徐蕾，湖北大学师范学院教授，湖北省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农村教育与文化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义务教育学校教师交流轮岗是教育生态系统中教师资源的重组与优化，在政策目标、价值诉求、行动导向和引领发展等方面，体现基于“公平、优质、均衡”的教师治理体系现代化的演进逻辑。北京教师走教、浙江教共体、湖北教联体等地的“智慧型”“多类别”“联合式”交流轮岗，呈现出系统性、联动性、精确性和智能化的经验特征。面向教育强国建设要求，应积极应对科技革命和人口结构变化新要求，探索建构城乡一体化区域教育生态，推进交流轮岗政策范式变迁；通过完善政府系统治理、推进教师管理体制改革、建构中国特色教师教育体系，提升交流轮岗的整体效能、内在动力和实践价值；通过推进数字赋能的集成创新、健全质量监测与评估，保障交流轮岗的规模效应和规范有序，从而实现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
作为均衡配置师资、共享优质师资的重要抓手，义务教育学校教师交流轮岗是义务教育内涵式发展的要求，也是事关教育事业发展全局性的大事难事，关键在于突破教育管理体制机制的阻碍，系统推进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经过30年的探索和实践，教师交流轮岗为促进义务教育区域均衡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师资保障和优质教师资源辐射”途径。但同时，也存在一些不足和亟待改进的空间。
面向强国建设背景下的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新一轮教师交流轮岗已步入迭代升级、系统优化的新节点，以“质”为根本追求的“发展式均衡”将替代以“量”为核心指标的“配置式均衡”。下一步，政策设计的价值导向应如何聚焦，政策实施该如何优化改进，是持续深化教师交流轮岗政策亟待澄清的重要问题。为此，有必要在对现有交流轮岗模式进行梳理和比较的基础上，总结提炼出实践逻辑和发展走向，系统推进政策范式和管理模式改进。
30年义务教育学校教师交流轮岗推进过程中，不少省（自治区、直辖市）在国家政策框架内，结合本地实际积极探索，取得了较为理想的实施效果，形成了特有的实践模式。
以北京教师走教为代表的“智慧型”交流轮岗模式
北京是教育改革发展的排头兵，近年来，通过“区管校聘”管理改革等创新实践，从体系化、系统化层面推进教师在区域、城乡、校际合理有序地流动，有效激发了教师活力，盘活了师资配置，提升了区域内教师队伍建设质量和教育发展水平。
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先后出台《北京市新时代基础教育强师计划实施方案》《优秀校长教师交流轮岗实施细则》等文件，明确了政策实施的工作要点和实施要求。
一是分类确定交流对象和区域。综合考虑任务、预期效果和目的等因素，将普通教师和骨干教师分类轮岗。前者以全职或跟岗形式实行派位轮岗，后者实行均衡配置，年限长短结合；校长以三年为周期交流轮换。城区以学区内校际交流轮岗为主，郊区以城乡学校间交流轮岗为主。
二是交流形式维度多元。从全职交流和兼职交流拓展为跨校兼课、教研驻校、特级教师工作室、市级骨干教师工作坊、优质服务属性教师参与课后服务、机关挂职锻炼、跨区交流轮岗、对口交流等9种形式。
三是建立健全教师培育和激励机制。乡村学校教师既可通过市级管理服务平台获得名师优师的专业指导，也可享受4~5个月的免费跟岗脱产培训和入校诊断指导。同时在职称评审、市级教师专项指标、学段招生、周转房租赁、生活补助、评优评先等方面向乡村教师倾斜。
比较有特色的是，为了推进跨区域的科学流动，北京市利用新一代信息技术支持，探索开发“走网”型交流，实现了教师的研修走网和学生的个性化学习走网，形成教师智慧流动的新模式。借助平台可以组织全市中小学特级校长和教师为郊区教师开展在线研修服务，以提高课堂教学、作业设计、课后服务等能力。同时，学生可以自由选择平台教师，通过在线学习、辅导等形式，进行个性化学习，学习兴趣与需求、沟通反思等方面得到很好地开发。
截至2023年9月，北京市交流轮岗教师共计4万余名，其中全职轮岗教师约占65%，骨干教师约占40%，200余所学校建设了“双师课堂”，常态化交流轮岗机制基本形成，区域、城乡、校际、群体差距不断缩小。相关调研显示：“教师育人理念与教学效果明显转变，学生学习自信心与效果明显提升，学校发展内生动力与服务水平明显提升。”
以浙江教共体为代表的“多类别”交流轮岗模式
作为全国首个全省域开展城乡教育共同体建设的省份，浙江省提出由城镇校（含优质校）与乡村校（含薄弱校）结对共建，形成办学共同体，以强校带弱校、以城校带乡校，共同发展。2013年以来，先后出台《关于新时代城乡义务教育共同体建设的指导意见》《融合型、共建型、协作型三种模式乡村义务教育共同体建设基本要求（试行）》等政策文件，明确了交流轮岗政策实施的步骤、措施和具体要求。
一是明确工作建设及考核要求。将交流轮岗工作“三纳入”考核指标体系，包括“教育科学和谐发展业绩考核”“义务教育均衡县（市、区）评估”和“教育现代化县（市、区）创建”等。
二是明确交流轮岗要求。对任职时间、工作区域、年龄、性别和专业水平予以清晰规定，以部门指导、学校推进和个人申请三种形式开展。
三是建立健全教师成长机制。通过建立“校长选拔和名师评先评优机制”“职称评聘机制”“交流教师培养培训力度”三大举措，从职务晋升、职称评审、津贴资助、专业培训等方面为交流教师保驾护航。四是探索开展“岗位不动、服务动”的柔性轮岗机制。通过城乡学校结对帮扶、共享任课教师、跨校兼教等形式，解决乡镇薄弱学校音、体、美、信息技术等学科教师严重不足的问题。
比较具有特色的是，为了提升交流轮岗的灵活性与实效性，浙江省教育厅、编制办、财政厅、人社等四部门联合发布《融合型、共建型、协作型三种模式乡村义务教育共同体建设基本要求（试行）》，创新性地提出建构全省域城乡义务教育共同体。
一是分类设计城乡教育共同体，以融合型、共建型、协作型三种建设模式形成各具优势的学校联盟，推动优质教育资源的动态流动。融合型教共体以城乡学校重组“一校二区”为主，通过统一招聘、培养、调配等方式达成师资的相对均衡。共建型教共体以城镇校托管乡镇校或结为紧密型教育集团为主，由中心校对成员校教师进行业务指导和帮扶。协作型教共体以城镇校与乡镇校结对联盟为主，通过线上线下和项目化推进，由核心校对成员校开展教师培养和教学研讨。
二是探索建立联合性组织，推进学校改革发展研究。如由杭州市安吉路教育集团等12所九年一贯制学校发起成立“浙江新质九年一贯制学校联盟”，以“共建共享、协同发展”促进成员校之间的交流与合作。
截至2024年，浙江省内4700余所学校开展了教共体结对建设，覆盖面达95%以上。教共体结对学校间“累计开展教学帮扶活动7.6万节次，参与师徒结对、跟岗锻炼、支教和乡村学校名师工作室的教师达4.4万人”。2023年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县（市、区）名单中，“浙江创下了3个第一：有16个县（市、区）通过验收，数量位居各省区市之首，是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县（市、区）分布全省所有地市的唯一省份”。
以湖北教联体为代表的“联合式”交流轮岗模式
湖北是教育科技大省和人才大省，战略格局地位重要。近年来，湖北省积极推进教师教育综合改革实验区（教师教育共同体）建设，教联体建设有力推进了优质教育资源的共建共享。
湖北省校长教师交流轮岗工作举措主要包含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从制度层面优化师资配置设计，制定“省级统筹、市域调剂、以县为主、动态调配”的中小学教师编制管理制度，采取跨地域、跨层级调配等措施重点解决紧缺学科教师问题。
二是完善交流轮岗各项配套政策。制定包含职称、住房、补助、绩效在内的“政策工具包”，为跨区交流教师消除后顾之忧，其中乡村教师职称评审实行单列指标、单独评审、定向使用，并放宽论文外语要求。
三是改进校长选任制度。新任校长必须有两所以上学校工作经历，优先任（聘）用有农村校或薄弱校任职经历的管理干部。同一学校每次交流成员一般不超过班子成员总数的30%，以保证稳定性和日常工作的有序性。
四是完善教师培训模式。整合教、研、训、电教等相关部门的职能和资源，实施“集中培训+网络研修+校本研修”的混合式教师培训新模式。
五是加大经费保障。省级财政每年安排13亿元，用于乡村教师统招统派工资补助、骨干教师补助、生活补助等，形成“越往基层、越是艰苦、待遇越高”的导向。
比较有特色的是，为了化解“城镇挤、农村弱”“乡村学校空心化”“择校热”“大班额”等突出问题，湖北省创新性地开展了教联体建设，将教联体作为县域教育治理基本单元，专项奖补资金，每年投入1.2亿元，省级财政专门设立共同体建设支持省内17个市州组建市域义务教育共同体，以强带弱、以优带薄。其中，融合型教联体设单一法人，师资配置与考核评价均实行一体化管理；共建型教联体内师资有序流动，共享教学资源，实行捆绑考核。协作型教联体则由高校、教研机构结对联盟薄弱学校。教联体管理可以实行“五共”管理体制，即共用教师队伍、共享教学资源、共建成效评测、共融内部治理、共谋家校社合作，建立教联体教师常态化交流机制，在确保骨干教师交流轮岗人数不低于30%的基础上，实施“群雁”培育计划，优质校骨干教师以组团式交流任教或跟岗挂职，实现双向交流。教联体内部紧缺学科教师，打通使用、统一管理。
截至2023年，湖北省89个省级教联体试点校共交流管理人员及中层干部640人次，一线教师1757人次，教师跨校“师徒结对”1814对。交流轮岗总人数达7万人，其中，4万余名县域教师交流轮岗一年以上，2万余名城乡教师实现双向交流，1.7万名乡村教师顺利晋升了中高级职称。国家监测显示，2023年湖北义务教育城乡差值系数较2020年缩小16.9个百分点。2024年全国公共服务质量监测报告显示，湖北公共教育得分比2023年度进位13名。
从以上三地交流轮岗的工作模式、具体举措、典型经验可以看出，三种模式的显著特点与优势，可以为进一步改进政策设计和实施提供经验借鉴。
持续推进“县管校聘”管理体制改革，推进交流轮岗的系统性
交流轮岗是内置于教育管理体制改革之内的师资配置和队伍建设改革，是教育管理变革与教育治理现代化的有机组成部分。
宏观上，通过全面推进“县管校聘”（部分地区初行“区管校聘”）管理改革，并与学校标准化建设、全面改薄工程、教育督导考核有机衔接，形成了整体合力。中观上，明确并调动编办、财政、人社等部门的工作职责与联动机制，建构起人、财、物等方面的支持体系，保障了交流轮岗的有序推进。
微观上，鼓励各地分类推进，因地制宜进行实践创新，促进了区域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实践上三地均将交流轮岗工作与教师考聘考核、薪酬分配、职称评审等制度改革协同配套，将政策环境、人力条件、机制保障等接续联动，着力构建新型实践生态。例如，北京市打破校际壁垒，实行教育集团和学区内（跨学段）统筹，教师可以在学校内部、学区内部或跨学区灵活竞聘上岗，动态调整，职称评聘、绩效分配和考核评价相对统一，破解了交流轮岗的制度性障碍。
深化集团化办学改革，促进交流轮岗的联动性
深化集团化办学（学区制管理）改革，能打破学校教育资源和管理模式空间、地域和边界限制，促进优质资源的高效聚合和科学分配，通过“城镇校联农村校”“强校联弱校”“大校联小校”等方式，以城带乡，以强带弱，激发城区校、优质校改革力度，激发乡村校办学活力，有效提升学校管理、师资、文化、质量等整体水平。
例如，浙江省乐清县实施“三向交流”轮岗机制，流入校负责集团外跨校竞聘和集团内交流轮岗教师的日常管理与考核；集团党组织、理事会负责联盟间交流轮岗教师的日常管理和专项考核。湖北省教联体实施“五统一”管理模式，即“师资交流和研修培训”“课程及教学计划进度”“教情学情分析监测评价”“教育数字化标准配置和应用”和“文体活动和实践教学方案”的统一，以保障在教育理念、师资管理、教育教学、学校治理等方面同频共振、步调协调。
分类建构共同体，提升交流轮岗的精确性
校长教师交流轮岗发挥积极作用的前提条件是人员与岗位的匹配程度是否适宜、精确，日常管理和考核是否到位，是否贴合并满足学校和学生的真实需求。
例如，浙江省分类设计城乡教育共同体建设，既考虑了地域特征、资源环境、发展战略、治理模式的差异性，也考虑了学校定位、师资力量、办学追求、家长诉求的差异性。融合型和共建型共同体主要在县域内施行，协作型教共体主要在跨区域施行。同时明确要求融合型教共体“师资同盘、教学同步、培训同频、文化同体、考核一体”，共建型共同体“资源共享、管理共进、教学共研、文化共生、考核捆绑”，协作型教共体“愿景协同、机制协同、研训协同、教学协同、项目评估”，使各学校都能结合实际进行差异化和多元性选择，有了内生式成长的可能。
利用信息技术，实现教师交流轮岗智能化
以数据为基础、以技术为动力的智能化管理手段可以实现教师资源管理的智能化、精细化和个性化，有效化解跨区交流轮岗困难、人岗不适、部分学科教师奇缺、教师专业学习不易的难题。
例如，北京市创新“教师走网”模式，充分利用信息技术支持，通过线上“开放实践平台”“双师课堂”，将城区优质教育资源的服务属性扩展到远郊区，调动师生两个主体的积极性、参与度与获得感，并推进优质教育资源与学校、学区房解绑，给予普通家庭更多获取优质教育资源的机会。湖北省通过数智教育“两平台一中心”（智慧教育平台、综合信息服务管理平台和大数据中心）的建设，实现了跨校际、跨区域优秀教育资源的共建共享。
浙江省海盐县建有“人才周转平台”，依据工作经历、教学特长、个人荣誉、家庭情况等信息，按“学科带头人”“教学名师”“教坛新秀”等个性化标签对教师进行分类管理，开展竞聘型、商调型、指令型等三种方式交流轮岗。县教育局发布年度交流指标，学校确定年度流动计划（流出、流入）；教师填报交流轮岗意向，并允许二次配对，三方拥有了充分沟通、双向选择的机会，提高了供需匹配的精准性，也提高了政府教师队伍建设的全局性与高效性。
全球范围内知识生产模式变革，正在重塑学习形态与学校生活。既推动了学习方式从“标准化学习”向“个性化学习”转变，也推动了教学方式从“传统式教学”向“智能化教学”转变。这种变革对于身处乡村，教育资源尤其是人工智能教育资源严重缺乏的乡村学校和乡村学生更为不利。如何组织好、发挥好义务教育学校校长教师有序有效交流轮岗的作用，从而改变城乡教育生态，是当前较为迫切的问题。
建构城乡一体化区域教育生态，推进交流轮岗政策范式变迁
教育是重要的社会子系统，学校是“是更大的教育生态系统的核心组成部分”。教师交流轮岗是人的智力、情感、关系等特殊资源的交换与再生，其能量的发挥体现在促进学生、学区和自身发展等三个方面，且依赖于教师能动性、学校支持文化及区域教育系统间的张力。
理念更新是必需和首要的，我们应摆脱技术或任务层面的窠臼，基于教育生态学的视角，重新认识学校、校长、教师、学生在教育生态建构中的定位与作用，在促进城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整体框架下，一体化设计交流轮岗政策的实施路径。以专业驱动和决策资本的动态配置推动教师交流轮岗的内在自觉，突破以往政策制定中行政驱动、利益驱动的不足，充分发挥教师作为“新的教育生态系统和学习空间网络的召集人”的优势，利用知识的联结功能，创建师生间、师师间的生成式互动，积极建构共生、联动、协同的区域教育生态，系统推进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和城乡一体化，创建创新、合作、多元的教师发展新样态。
完善政府系统治理，提升交流轮岗的整体效能
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规范化教师交流轮岗离不开多元主体的积极参与、通力协作，关键在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整体设计和工作统筹，从深层次调动多元主体的价值认同和主动作为。
一是政府履行好“元治理”职能。围绕教育强国建设战略目标，以整体治理的视角，将教师队伍建设与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等相关政策紧密结合形成政策矩阵，通过“差异化配置”“重点补偿”等方式，推动城乡、区域、学校、群体之间优质师资的均衡配置。同时，主动应对学龄人口变化新挑战，建立义务教育资源配置需求预警与风险预警机制，前瞻性布局区域师资发展规划，通过编制跨区域调配、学区内走教等方式，完善师资配置动态调节，并提供必要的政策扶持和经费保障。
二是市县政府发挥好区域统筹职能。尽早明确“十五五”期间区域内教育发展规划、教师队伍建设和教师教育的任务、内容和体制机制，统筹实现集团化管理、学区管理的全覆盖。同时探索将教师的使用、管理和考核权力转移到轮岗学校，确保交流轮岗科学、有序、高效。
三是以县域普通高中（以下简称“县中”）振兴为突破口，拓展交流轮岗的作用空间。县中衰败是均衡配置师资、振兴乡村、建设教育强国不可回避的痛点，也是交流轮岗难以深入衔接的原因之一。各级政府应因地制宜制定县中振兴细化方案，探索建立中小学一体化教师编制、岗位资源统筹使用、动态调配的管理机制，鼓励城区高中优秀教师到县中支教，通过教育资源优化推进服务新型乡村建设。
推进教师管理体制改革，提升交流轮岗的内在动力
改革改到深处往往是机制体制层面的“真刀真枪”。可以探索“高质量公共教育服务体系”“高水平教师管理体系”“高规格教师专业发展支持体系”等三个体系的建设，重塑区域教师专业发展的治理结构，提升交流轮岗的内在动力。
一是深入推进“县管校聘”管理改革及其示范区的建设，探索建立“市县结合”的教育管理体制，打通使用各学段教育资源，加强跨学段动态调整和余缺调配，促进校区优秀和骨干教师统筹调配、交流轮岗，发挥其示范和引领作用。同时及时总结、宣传推广典型经验，以点带面，推进整体性改革，鼓励县域创新性发展，形成特色。
二是推进集团化办学提档升级，以“多层级、差异化、精确化”原则组建不同类型的教育集团或教师教育共同体，最大限度地开发教育资源共建共享的潜在动能，并保障教师必要的心理安全度、文化归属感和生活便利性。
三是从办学定位、文化认同、主体参与等方面整体观照乡村学校发展的在场性、在地化与精确性，充分考虑并发挥学校的优势和特色，推进学校“造血式”自主发展。
四是加大各级各类教科研机构建设、教研员队伍建设，基本建成国、省、市、县、校五级教师专业发展支持体系，形成融培养、实训、研究、实践和改革于一体的教师教育发展新模式。
建构中国特色教师教育体系，提升交流轮岗实践价值
教师交流轮岗在于通过优质师资的示范引领、薄弱师资的学习提升，建构成高素质专业化现代教师队伍。我们应紧密对接国家战略和教育高质量发展需要，系统推进教师教育学科结构、专业布局、培养模式、管理体制等整体性改革。
一是建构中国教师教育自主知识体系。聚焦教师教育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建设，重点在学科性、本土性和时代性三个方面深入探讨，形成关于优秀教师队伍建设的中国阐释，提出高素质专业化教师培养的中国方案。
二是优化教师教育结构布局。充分发挥师范院校、高水平综合大学、科研院所、教育科研机构的学科专业优势，建设好师范教育示范基地、实习实训基地、教科研孵化基地等实践平台，建构“大学-政府-师范院校-中小学-教科研机构-企业”（U-G-N-S-I-E）六体联动的协同育人机制，打通职前培养与职后发展、专业学习与实训操作、学科素养与师范技能之间的阻滞，构建专业性高、学科性强、技术性好的高质量专业化教师教育体系和教师发展体系。
三是持续发挥“国培计划”“省培计划”等各类培训引导作用，深入推进实施名师名校长、名师领航工程，强化培训诉求与专业需求的契合，优化新教师入职教育模式，推动信息技术的深度融合，培养造就领军人才和新锐力量。
四是以数字化转型为契机，积极探索全学科、全学段、全能型教师培养的可能路径与培养培训体系，强化跨学科、创新性教学能力培育，提升教师适应未来教育形态的核心素养，构建教师队伍发展新格局。
推进数字赋能的集成创新，发挥交流轮岗的规模效应
教师交流轮岗涉及编制岗位、聘用管理、考核培训、职务职称、薪酬待遇等多方面的政策调整和经费保障，是一项整体性、系统性改革。
充分发挥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新技术优势，以数字赋能提升交流轮岗的集成性和智能化。
一是构建专业资本导向的一体化交流轮岗工作系统，探索建立区域师资数字化信息平台，建立教育人才数据库，细化流入校和流出校的发展规划、学科基础、用人需求和教师诉求，综合考虑人岗相适、地域靠近的基础上按需调配、按质调配，进行一体化管理，实现交流轮岗需求侧与供给侧的精确匹配、动态匹配。
二是积极探索数字技术与教育教学深度融合的有效路径，逐步开展教师和人工智能协同的“双师课堂”试点，通过“组团式”帮扶、项目化探究学习、个性化自适应学习等方式，以“线上探讨+线下实践”的双轨形式构建教育资源共建共享，实现跨学科、跨区域、更为灵活与精确的交流轮岗。
健全质量监测与评估，保障交流轮岗的规范有序
质量监测与评估是保障教师教育质量、提升教育水平的重要手段。一是建立健全政府部门交流轮岗工作监测机制和标准体系。既要统筹好区域内发展改革委、编办、教育、人社、财政等部门的力量，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的整体框架内厘清工作职责和具体任务。建立健全定期协调、督促监管和效能评估等工作机制或管理办法，确保管理部门承担好政治保障、行动协调、经费支持、监督运行和外部评估等主体责任，并将交流轮岗教师的评价和满意度纳入管理部门考核体系。
二是建立健全交流轮岗效能评估机制与标准体系，科学的监测方案和预警通报制度。根据不同类型、层级的教育集团或学校，分类制定“评价目标多维、评价方法多样、评价主体多元”的交流轮岗效能评价指标体系和教师专业发展评价指标体系，由交流校管理层、教师和学生从教学质量、学生获益、教师发展、学校改进等维度进行多元评价。同时，体现激励导向和规范导向，推进教师交流轮岗的科学化、规范化与人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