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莹,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学院讲师,长三角教育发展研究院专职研究人员
汪书怡,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育学系博士研究生
在学龄人口变动背景下,教师跨学段任教成为多地师资调配的应急手段,其潜在教育质量风险备受关注。一是教师个体能力适配不足导致教学质量滑坡;二是教师长期职业适应与权威弱化引发专业胜任危机;三是“长期隐性过剩”师资配置会造成区域教育质量持续下降。研究基于风险社会理论,从人口、制度、专业三维度解析风险生成逻辑,学龄人口学段波动失衡构成风险基础,人为调控的师资调配逻辑加剧风险,教师专业适配复杂性推动风险扩散。为应对风险,需建立学龄人口动态预判机制以提升选任科学性,完善跨学段选任评估体系以强化能力适配,深挖跨学段教学价值以重塑教师专业权威,最终实现风险规避与师资优化的双重目标。
近年来,我国学龄人口结构发生显著变化,呈现“总量上先波峰、后波谷”的“波浪式”走势。低生育率导致的人口总量缩减沿学段逐步传导,城镇化推动的人口流动又加剧区域间入学人口差异,这种结构性变化对基础教育师资配置产生深刻影响,直接引发师资在学科、学段和区域间的供需矛盾,具体表现为部分区域中学段面临人口峰值迁移出现师资短缺,而小学段因人口锐减面临教师相对过剩。为解决中学阶段师资短缺的燃眉之急,“教师跨学段任教”被作为优化既有教师资源配置的尝试,在多地试点推行。如江西省多地发布了教师跨学段任教转岗的公告并举行了选调考试;山东临沂市的转岗教师在经过短暂培训后也已步入了高中讲台。然而,这一“共赢”举措却招致利益相关方教师、家长和学校的普遍忧虑,社会各个方面和相关专家也对此保持谨慎态度。显而易见的是,教师跨学段任教存在一定的教育质量“风险”。
随着《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的印发,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和教育强国的目标进一步明确,任务也愈加紧迫。在此背景下,教师跨学段任教虽可为学校、区域师资调配提供灵活性,但可能对教育教学效果产生隐性冲击,进而导致教育质量下降的风险,却不可不警惕。在我国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时代背景下,教师跨学段任教仍须教育管理者、学校及教师群体共同警惕与重点关注,以切实保障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稳步推进。对此,研究以风险社会理论为工具,揭示教师跨学段任教风险的生成逻辑、具体表征并在深入分析的基础上寻找有效的风险规避策略。
德国社会学家乌尔里希·贝克认为:“我们全都不由分说地卷入一场宏大的实验,这场实验是由我们自己进行的,同时又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我们的控制。”这一观点恰可映照教师跨学段任教的实践—作为人为决策下优化师资配置的尝试,它同样是一场伴随不确定性的“教育决策”,潜藏着教学质量滑坡、教师专业胜任、资源配置失衡三重风险。从影响传导路径看,风险呈现层层递进的特征。
教学质量滑坡风险:从教师个体适配不足到系统风险扩散
从教师从教的专业背景来看,教学技能的学段差异性首先引发个体适配风险,并逐步扩散至教学效能层面。“教学是一项有目的、有组织、有计划的系统工程,具有相对稳定的教学内容与结构流程。”因此,教学技能具有鲜明的学段烙印,且需长期实践积累才能熟练掌握。教师跨学段后,需打破原有的教学认知惯性,重构教学行为模式。这一过程不仅要精准研判新学段学生的认知规律,还要重新设计教学环节、适应教学情境、调整课堂反馈策略,多维度的适配挑战使教师短期内难以完成技能转型。这种个体层面的技能适配不足,会直接扩散至课堂教学,沿用原学段技能应对新学段需求,则会导致课堂互动低效、知识传递受阻,进而形成课堂教学效能下滑的首轮风险扩散。
制度层面的缺陷则进一步加速风险扩散,使适配矛盾从技能层面延伸至专业知识体系层面。当前跨学段调配制度将“新学段教师资格证”作为唯一凭证,却忽视资格证仅覆盖基础知识点,无法体现学段间知识体系的梯度差异。低学段学科知识侧重启蒙与基础认知,高学段则强调知识的体系化与整合应用,两者在知识深度、广度及逻辑架构上存在质的区别。即使教师持有资格证,也可能因未系统掌握新学段的核心知识模块与前沿教学动态,出现知识讲解偏差。这种专业知识体系适配不足的风险,会从教师知识输出偏差扩散至学生认知进阶受阻,导致学生知识链条断裂。同时,知识讲解的偏差与教学效果不佳,会逐步削弱教师在学生心中的专业权威,形成制度对能力评估缺陷,导致教师知识适配不足,进而导致学生认知断层、教师专业权威受损的二次风险扩散。
而依据安东尼·吉登斯的结构化理论,教育系统的制度规则与行动者实践本应相互形塑、动态平衡,当调配制度忽视教师的专业背景与教学经验,强制推动跨学段流动时,教师个体的教学能动性将被制度性压制,进一步加剧风险的系统性扩散。教师在原学段积累的教学优势,因制度强制调配无法在新学段延续,个体适配风险被放大。同时,能动性的压制使教师难以主动探索适配路径,只能被动应对教学挑战,导致技能适配不足、知识讲解偏差等问题持续存在,并从个体教师扩散至班级、年级乃至学校层面。最终形成制度压制能动性,导致个体风险放大、群体教学质量波动的三轮风险扩散,最终打破教育系统的动态平衡。
更需警惕的是,教育作为以培养人为核心的社会实践活动,其领域内的风险具有鲜明的不可逆性:一次不当的跨学段任教安排,可能导致教师因“二次专业适配”不足引发教学质量滑坡,进而影响学生知识体系构建,甚至错过个体关键的发展窗口期,这种对“人”的潜在损害,远非其他领域风险可比拟。因此,教育改革风险更应成为我们关注与防范的重中之重。
教师专业胜任风险:教师面临职业适应与权威弱化的困境
首先,从风险表现来看,教学效果不确定性直接削弱教师权威的外部认可。通常来说,教师权威是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形成的、使学生信服的威望和力量,是教师有效行使教学权力、保障教学有序进行、获得预期教学效能的重要因素之一。而教师权威的建立需要教学效果作为支撑,跨学段任教存在显著的教学效果不确定性风险。如低学段教师调至高学段后,可能因学科知识深度不足,无法解答学生的拓展性问题,导致课堂浅层化。教师因适应周期长,短期内难以呈现优质教学效果,导致权威构建缺乏有效支撑。从风险本质看,这种不确定性风险是应对风险的制度安排制造新风险的典型,制度本想通过跨调解决师资缺口风险,却因决策忽视适配不确定性,制造出教学效果风险,进而导致教师专业权威风险。
其次,教师专业权威的构建不仅需要外部认可,还依赖教师自身的专业认同,即教师对自己在新学段专业价值的认可。然而,跨学段任教带来的原学段优势流失与新学段挫败感,所形成的双重落差,削弱教师的专业认同,进而由内阻碍权威构建。风险的不可逆性也在此凸显,专业认同的消解具有累积性,若长期无法建立新的专业优势,教师可能丧失教学自信和个体竞争力,选择离开教学岗位或被迫“退出市场”。由此,风险从权威构建风险升级为教师流失风险。
另外,教师还将面临新学段融入困难,导致专业归属感缺失。从风险表现来看,融入困难体现为专业参与排斥与交流断层,使教师失去权威构建的群体支撑。一方面,跨调教师面临核心教研参与缺失,新同事可能对跨学段教师存在“隐性偏见”。这种偏见既通过不邀请跨调教师参与核心教研等举动体现,也彰显于日常教学交流中的话语疏离,让跨学段教师感到“被排斥”和发展的局限;另一方面,跨调教师因知识与经验断层无法参与深度专业交流,这种处境使教师逐渐失去专业共同体的认可与支持。
风险具有系统性,单一教师的融入风险会扩散至跨调教师群体,若多名跨调教师均面临排斥,会形成跨调教师与其他教师的群体隔阂,影响学校整体的专业氛围,甚至引发教师群体矛盾,风险从个体权威风险升级为群体关系风险。
资源配置失衡风险:师资面临短期应急与隐性过剩的悖论
在教师跨学段任教实践中,资源配置失衡风险的形式在于,将跨学段调配简单视为应对师资缺口的短期应急手段,却因忽视学龄人口变动的长期趋势与制度调控的滞后性,陷入短期补位缓解数量缺口,长期却因适配不足而形成隐性过剩的悖论,最终加剧师资资源的结构性浪费与治理困境。
隐性过剩的教师虽未“闲置”,但多处于非最优配置状态。跨学段教师虽填补了调入学段的“数量缺口”,但长期来看,若教师能力与学段需求不匹配,会形成数量过剩但质量不足的隐性过剩,加剧学段内部的结构性矛盾。从制度背景来看,“存量调整”制度的行政主导性与选任标准缺失,进一步放大了结构性错配风险。该制度以教师的快速补位为目标,调配过程中多依赖行政指令,而非专业评估,选任标准仅停留在学科名称对口、资格证书对口,忽视不同学段的质量需求差异。补充的师资可能因学段适配障碍处于低效教学状态,既无法发挥原有专业优势,也难以适应新学段教学要求,最终沦为名义上的补充。
短期应急与隐性过剩悖论的本质是人口背景的“不确定性”与制度背景的“调控缺陷”共同影响的结果:人口波动的突发性、传导性迫使教育部门优先短期数量补位,制度的行政主导、标准缺失、退出机制空白则让这种“应急补位”无法适应长期需求,最终催生结构性错配与资源固化风险,使跨学段任教从缓解资源矛盾的手段,异化为加剧资源浪费的诱因。长此以往,教师适配障碍长期累积,会造成区域师资调配困难,降低教育行政效率,陷入教育质量下降的恶性循环。
风险社会理论指出,现代社会风险具有人为性、不确定性与扩散性,且常因制度决策与人为作用的偏差交织放大。对此,研究者们提出了风险社会放大框架,即“信息过程、制度结构、社会团体行为和个体反应共同塑造风险的社会体验,从而促成风险结果的现象”。在学龄人口变动这一核心背景下,教师跨学段任教风险的生成,恰是“学龄人口变动—制度应急响应—专业适配偏差”三重因素叠加的产物。
学龄人口学段波动失衡构成风险基础
从人口背景来看,教师跨学段任教风险的生成,本质是学龄人口变动引发的教育需求失衡,与教育资源配置刚性、政策响应滞后等因素相互交织的结果。其中,学龄人口呈现的排浪式变动,叠加教育资源的现实约束,构成风险生成的直接诱因。它们打破了原有师资配置的稳定平衡,迫使教育部门以应急性跨学段任教作为补位手段,而这一过程中潜藏的适配忽视、趋势误判,正是风险从“潜在”转向“显性”的关键。
从长期趋势看,低生育率已引发学龄人口规模的断崖式缩减,并呈学段逐步传导态势。已有研究基于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预测,至2035年全国义务教育阶段在校生规模总体呈下降趋势,仅小学师资需求量就将减少44.24%。未来我国教师需求呈现复杂态势,研究表明,到2035年,全国将有约150万名教师过剩。这种缩减并非同步发生,而是先从小学段开始—当下部分区域已出现小学入学人口骤减,导致小学教师相对过剩;随着这部分人口升入初中,初中段将面临人口“先增后减”的波动,高中段也将在数年后迎来类似变化。这种“学段传导”的失衡,使教育部门难以制定长期稳定的师资配置计划,形成“变动—应急—风险”的传导循环。
从短期影响看,政策刺激下某一时期的出生人口峰值,会在数年后转化为特定学段的入学人口峰值,如“二孩潮”后小学段人口先暴增,数年后初中段人口随之激增,再往后高中段人口出现脉冲式波动。这种短期、突发的人口峰值,远超教育系统的常规应对能力:一方面,师资编制按“生师比”核定,编制调整存在至少1~2年的滞后性,无法及时匹配短期人口峰值需求;另一方面,师范院校人才培养存在2~4年的周期差,新增教师难以快速填补短期缺口。此时,跨学段任教成“应急补位”手段,但“应急性”的决策导向往往忽视两大关键:一是教师与新学段的专业适配性问题,易导致教学“水土不服”;二是人口峰值的持续时间,若误判峰值周期而进行长期跨调,待峰值消退后,跨调教师将成为冗余资源,诱发资源配置风险。
人为调控的师资调配逻辑加剧风险
从制度背景看,我国中小学教师配置以“以编定员”为法定逻辑,过往应对师资缺口的主流模式“增量补足”,始终遵循“哪里缺补哪里”的线性思维。其既忽视非线性影响因素,加剧机械推断问题;又缺乏对不确定性因素的辨识,加重研判风险。正如风险社会理论所指,制度性风险常源于决策对不确定性的忽视。该制度的短板在于被动响应:“先有缺口、后补增量”的滞后性,使其在学龄人口突发变动时无法及时匹配需求,教育部门不得不临时启动跨学段任教作为过渡补位策略,这一应急举措为后续资源配置失衡等风险埋下伏笔。
在学龄人口变动趋势下,“存量调整”逐渐取代“增量补足”,成为跨学段任教的核心制度逻辑。其初衷是通过行政主导的师资跨学段调配,盘活现有师资存量,快速缓解局部缺口,但该制度的过度行政干预与专业评估缺失,存在人为调控制造风险的可能。吉登斯认为,在知识有限性和决策有限理性下,人们对事件越是作出“积极的”决策,带来的风险可能会越多。在人们试图去控制风险的同时,投入人为因素去改造社会各个主体的行为反而导致更多的风险产生。
“风险转而趋于人的决策支配之下”,在人的认知局限性、信息获取不完整性影响下,人为决策往往不可避免地存在并催生各类潜在风险。而教师跨学段选任的“人为调控性”也正是在行政主导机制下被放大。一方面,行政部门以“效率优先”为目标,通过指令性文件推动跨调,忽视教师个体专业发展需求,这种“强行适配”不仅导致教师专业能力与学段需求错位,更会沿教学效能下降、教育质量滑坡、教师职业倦怠的路径传导,形成风险链条。另一方面,制度缺失对“学段本质差异”的考量与评估,不同学段在学生认知规律、教学目标梯度、课程内容体系、教学方法要求上存在差异。若跨调过程中缺乏对教师适配能力的科学评估、对教学衔接规律的系统规划,仅以学科对口、教龄长短为标准,则易引发一系列潜在风险。
教师专业适配复杂性推动风险扩散
从专业背景来看,教师跨学段任教涉及二次专业适配,而专业适配的复杂性与风险社会的扩散性相互作用,放大了风险影响。不同学段的教学目标、学生认知规律、课程体系存在显著差异:教师跨学段后,需重构教学知识体系、调整教学方法、适应新的师生互动模式,若缺乏专业支持,任何一个环节的适配偏差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从教师教学效能下降,到学生知识断层、学习兴趣受挫,再到学科教学质量滑坡,最终影响区域教育质量整体水平,体现了风险社会中“单一风险向系统风险扩散”的典型特征。
教师跨学段任教是基础教育领域中,因教育资源供需调整、学龄人口变动、区域教育发展需求等因素,教师要突破原有任教学段的边界,到不同教育阶段承担教学任务或履行教育职责的专业实践行为。其核心是教师教学场域与专业服务对象在“学段”这一关键维度上的变更,需满足资格合规、能力适配的要求。
从本质来看,跨学段任教并非简单的工作岗位调动,而是教师在教育专业领域内,基于学段教育目标、学生认知规律、教学内容体系差异的二次专业适配过程。我国基础教育阶段通常划分为学前教育、义务教育、高中教育三个学段,各学段在课程标准、学生身心发展特征上存在显著差异。跨学段任教需明确突破其中某一学段边界,如小学教师调任初中教学、初中教师调任高中教学,或反之,均属于典型的跨学段任教范畴。跨学段任教不改变教师教书育人的核心职责,但要求教师根据新学段的专业要求,调整教学内容、方法与评价体系。而面对学段的显著差异,教师进行二次专业适配时,需要突破原有的专业惯性,重构教学知识体系。在此过程中,教师面临着能力与新岗位需求不匹配的状况,使潜在的风险得以暴露。
风险理论强调风险的“反思性”特征,要求社会主体以批判性思维审视风险生成机制并构建治理框架。那么,从政策制定到实施,都需要通过系统反思来识别潜在风险,政策制定者是否充分评估了不同学段教学规律的差异性和跨区域调配师资的复杂性,学校管理者是否建立了科学的教师能力评估体系并提供了支持跨学段教师成长的有益环境,以及教师个人是否具备跨学段教学所需的专业素养并充分预估了任教学段的困难程度等。通过该视角,能够将这些零散的问题整合到统一的分析框架中,构建多层次、多维度的风险规避策略。
建立学龄人口动态预判机制,控制师资配置失衡风险源
跨学段任教风险源的核心,在于学龄人口变动预判不足导致的盲目应急补位,以及跨学段选任缺乏科学标准引发的能力适配失衡,二者共同催生了师资配置失衡、教学质量波动等初始风险。要从根本上控制风险源,需以“应急补位”与“结构优化”的双重逻辑为指引,将建立学龄人口动态预判机制作为核心举措。通过实时监测各学段人口数量变化、区域流动趋势及学段传导规律,运用科学模型预判未来3~5年师资需求缺口,提前制订调配预案,避免因短期人口波动盲目跨调教师,从源头规避应急补位导致长期隐性过剩的风险。
更关键的是,师资调配需严格尊重教育规律,将“教师的结构优化”作为根本原则。尤其在人口变动与义务教育发展关系的新格局下,义务教育发展规划不能因短期变动而时刻调整,要充分考虑学龄人口长期变动趋势所带来的影响。对此,既要通过动态预判满足即时师资需求,更要立足师资体系健康发展,确保跨学段选任符合学段教学规律与教师专业成长规律,而非单纯以行政指令推动流动。唯有将源头动态预判与遵循教育规律相结合,才能让师资调配既解当下之急,又夯长远之基,从根本上控制风险源生成。
在“应急补位”与“结构优化”双重逻辑指引下,要建立学龄人口动态预判机制,从源头规避选任风险、夯实选任科学性的核心举措。通过精准捕捉人口变动趋势,借助“人口-师资”联动分析模型,及时将“数据预测”转化为可操作的选任决策依据。将学龄人口数据与现有师资数据,如各学段教师数量、学科结构、教龄分布、专业能力进行关联分析,生成师资需求缺口预警报告。其不仅标注未来某学段需补充多少教师,还明确需补充教师的学科方向、专业能力要求、适配区域,为跨学段选任提供精准的“目标画像”。
建立跨学段选任全流程能力适配机制,阻断风险流传导
教师跨学段选任中,个体能力适配不足是风险流的初始触发点,若缺乏全流程管控,易引发系统性风险扩散。对此,需将能力适配原则贯穿“选前评估、选中匹配、选后跟踪”全流程,通过及时的过程干预与机制隔离策略,从根本上切断风险流扩散路径。
从选前评估的理性审视来看,需建立综合评估框架。第一维度是学段教学认知能力评估,需通过课标解读测试、跨学段学情分析答辩等方式,评估教师对目标学段学生认知规律、教学重难点梯度的把握能力。如从小学调任初中语文教师,不仅须具备扎实的语文专业功底,更要理解小学“积累感知”与初中“思辨分析”等教学目标差异;第二维度是跨学段知识衔接能力,可通过学科知识图谱绘制、跨学段教学案例设计等任务,考查教师对相邻学段知识逻辑关联的掌握程度,防止教学中出现知识断层或重复;第三维度是教学方法迁移适配能力,通过模拟授课、教学策略研讨会等形式,考查教师能否根据目标学段教学场景调整教学方法。
从选中匹配的风险规避来看,需构建双向适配核验机制,防范单向选任引发的适配偏差。一方面,针对“应急优先、适配让步”风险,通过评估框架考量不达标维度,通过“结对帮扶+专项培训”补足能力短板后再上岗,避免因短期应急牺牲长期教学质量;另一方面,针对“被选任教师”可能存在的被动接受、适配排斥风险,推行学段体验式适配,让候选教师提前进入目标学段开展1~2周的跟岗学习,通过参与备课、听课、学情沟通等实际工作,自主判断自身能力与目标岗位的适配度,同时让目标学校师生对候选教师的教学风格、沟通方式进行反馈评估。借助这种“双向核验”既能减少选任方的决策失误,也能降低教师因被动调任产生的职业倦怠,进而规避不适、中途离岗的风险。从选后跟踪的持续优化来看,需搭建动态适配监测与调整体系,多维化解选后风险。一方面,建立3个月适配观察期,通过教学督导听课、学生满意度调查、跨学段教研参与度评估等方式,动态监测教师的岗位适应情况,另一方面,构建适配能力迭代支持机制,将跨学段教师纳入专项培养计划,定期开展跨学段教学能力研修班同时建立跨学段教学资源库,收录优秀适配教学案例、知识衔接图谱等资源,帮助教师持续提升适配能力。这一动态体系的关键,是用长期跟踪替代“一选了之”,从根本上规避“选任时适配、教学中失配”的质量风险。
深挖跨学段教学独特价值,重塑教师专业权威
跨学段任教中,教学效果波动与共同体融入受阻风险若未及时管控,易产生教学质量下滑、教师专业权威弱化、群体协作隔阂等实际损害。在风险困境的应对上,吉登斯认为,将风险看作一种结构的话,那么充分发挥人类的能动性则是应对风险的出路。从价值转化角度构建策略,可及时干预,将教师跨学段适配经验、群体协作成果转化为长效价值,进而实现风险后果消减与专业能力提升的双重目标。
首先,引导教师将跨学段适配经验转化为教学创新资本,作为规避教学效果波动风险的关键路径。跨学段教师在知识衔接、方法融合、学情适配中积累的经验,是其区别于单一学段教师的独特价值,需通过系统化梳理与转化,将这些隐性经验提炼为衔接型教案、适配型微课、分层作业设计等显性教学创新资本—既提前预判知识断层、方法失配等潜在风险点,又通过小范围试点验证、全校推广优化的流程确保成果适配性,提升教学效果稳定性,为教师专业权威构建提供外部支撑,规避教学效果波动风险传导。
其次,建立群体赋能机制,以跨学段价值为纽带助力教师融入专业共同体,可有效规避共同体融入受阻风险。共同体融入受阻的核心症结在于跨学段教师的独特价值未被认可,这就需要教育行政部门与学校协同发力:行政部门搭建区域级跨学段经验共享平台,通过研究联盟、激励政策提升跨学段经验的专业认可度;学校设计问题导向型教学研讨机制,围绕学段过渡适应、分层教学等共性问题,引导跨学段教师牵头分享经验,带动本土教师理解跨学段融合的教学价值,同时将经验贡献度纳入教研考核,赋予跨学段教师教研主导权,减少隐性偏见与边缘化风险,让跨学段价值成为联结教师与共同体的纽带,阻断教师专业权威建立障碍的风险链条。
最后,探索推行跨学段与本学段教师结对,建立深度协作关系,以此双重阻断教学效果波动与共同体融入受阻风险。为每位跨学段教师匹配同科目本土骨干教师,组成优势互补结对小组,通过双向赋能实现风险共防:跨学段教师分享知识衔接、多学段学情差异经验,帮助本土教师解决学段过渡教学难题,同时主动请教新学段教学重难点与本地学情细节,规避教学内容偏离风险;本土骨干教师通过听课指导、应急策略分享,帮助跨学段教师调整教学方法,邀请其参与核心备课组活动,助力快速适应教研节奏,规避融入无门风险,通过日常协作与风险共防,实现教学效果稳定与共同体深度融入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