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或死亡》（Independence or Death）

不同时期教材中的《独立或死亡》（Independence or Death）图样

2025年10月，因2025教育学院国际联盟（INEI）年会的机缘，笔者到巴西圣保罗大学交流。10月的巴西正值春末，天格外蓝，街道两边开满了蓝楹花，和煦的阳光照在上面，多了几分浪漫。圣保罗历史博物馆是当地标志性建筑，坐落在该市的独立公园内，因为该博物馆隶属于圣保罗大学，主办方特意安排我们前往参访。尽管博物馆自身的建筑风格和外围景观设计都充满了欧洲新古典主义的印记（巴西曾经被葡萄牙殖民），但博物馆本身却是巴西独立自主和国家身份的象征。馆内呈现了巴西帝国时期丰富的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生活，特别是圣保罗在咖啡贸易中承担的关键角色，帮助我们更深入地理解了巴西的历史和文化。其中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它的镇馆之宝《独立或死亡》（Independence or Death），这是一幅悬挂于博物馆二楼大厅的巨幅油画，也是巴西最著名的历史画作之一，由佩德罗·阿梅里科于1888年创作，描绘了佩德罗一世在伊皮兰加河畔宣布“不独立，毋宁死”的历史场景。

圣保罗历史博物馆里设的教科书专柜

也许是出于教育专业的原因，当工作人员在详细介绍这幅画如何融合了多位艺术家的风格时，笔者却不由地被旁边一排教科书展柜所吸引。展柜里陈列着20世纪以来百余年间不同时期的历史教科书，这些教科书都选取了这幅历史画作，尽管有的取了全景，有的只取了局部，但是其目的都在于让学生在教室中不断思考和讨论这幅历史画作，进而形成关于巴西历史统一的国家记忆。

不同历史时期教材中“17世纪巴西最具争议的班代拉领袖——多明戈斯·豪尔赫·维略（Domingos Jorge Velho）”

教材所选画作中，另外一个不断重复出现的人物是17世纪巴西最具争议的班代拉领袖—多明戈斯·豪尔赫·维略（Domingos Jorge Velho）。作为葡萄牙与印第安混血儿，他效忠于殖民体系，以极端暴力手段奴役原住民、开拓内陆。其形象在19世纪被尊为开疆拓土的英雄，而如今则被广泛视为殖民压迫与种族灭绝的象征。可见，同一幅历史画作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就会被赋予不同的教育意义。当然，我们的历史教材中也不乏这样的历史画作，但在历史博物馆或艺术博物馆中专设教科书的陈列，与历史文物或艺术作品相互呼应，却并不多见。这实际上也从侧面反映了教育领域之外的社会公众如何认识教科书的功能，显然巴西公众对于教科书承载国家记忆、形塑国家认同这一功能有更切身的体会和深刻的思考。